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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美丽乡村我的家】乡愁,是村庄里长出的藤蔓

来源:  时间:2018-06-28

  总以为村庄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称谓,有别于地理上的东西南北。五月,在巢湖庙岗乡采风时,听同行的人说:因为当地宅基地扭转,村庄返还成农田,村民聚居到新农村小区。可是逢年过节,在外打工回来的年轻人,还是喜欢回到村庄的旧址,凭吊峥嵘岁月。有的年轻人还在已无村庄痕迹的地头,立起一块牌子,写上村庄的名字——为生养过的地方,插上一根标签。

  村庄如同一条条船,历史的长河里,船行着行着,就消逝在地平线上,但两岸的风景还在。丢了村庄的人,在地头竖起的牌子,聊以慰藉乡愁的隐痛。几辈子的人,生于斯,长于斯,突然村子没有了,根基也就没有了。一群失了根的年轻人,伫立在田头,任风吹皱乡愁……

  乡愁是一粒种子,埋在泥土里,生根发芽后长出千丝万缕的藤,牵牵攀攀的;乡愁是村头的一棵老树,一栋老宅子,还有村头翘首期盼的老人家,我们叫他们老爸老妈!

  一、

  这是一座有故事的村庄。很多年前,一户李姓人家,来这里扎下了根。然后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百……于是,一户人家就衍生为一座村庄!

  背依土丘、面山而建,村庄冬季可以避北风,夏季南风盈门,村前几弯池塘,村边土地丰腴,视野开阔,是典型的江淮之间的村庄格局。

  村头新树立的村简介上记录:“寺后李村始于元末明初,为避战乱,李氏一家五口,流落巢县西北向凤凰寺西郊,披荆斩棘,筚路蓝缕,遂定居,后得名寺后李村。”根据复旦大学张靖华博士的研究,安徽中部的巢湖地区位于江淮之间,周边物产丰富,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。宋元战争长期的拉锯战,导致巢湖及周边地区人口严重流失,千里无人烟,满目荒凉凄清。从14世纪开始,明朝政府开始了移民政策。依据这段历史,我更相信,我们的祖先就是在那个移民潮千万人中的一员,他们来到此处,不是为了躲避战乱,而是从事战后的重建。

  祖辈人的口中,兴与废,都聚焦着故事的高潮。村东面的凤凰寺,是否招揽过凤凰,村西面的圆觉庵何时修建的?已经成了一本烂账,逐渐无人问津。曾经,它们也有过旺盛的烟火,从繁荣到摧毁,经过众生见证。如今,时代的殇,点点滴滴,遗落在废墟中长了青苔的断砖碎瓦上。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,已成残局,荒草掩映处,难寻一块完整的青砖。

  村庄是一部散落的小说,每家每户都是其中一个章节。有的人家章节齐全,有的早已轶失,如同整捆的竹简,不小心遗失了几枚。

  二、

  这是一座结满思念蛛网的村庄,每一句寒暄,每一声召唤,都饱含着村中人对离人的牵挂,还有离人对村庄的思念!

  别后的思念,仿佛雨后的荒草,割了一茬又一茬。遇见东头巷子锁子的妈妈,她年岁已高,有时木讷地坐在大门口,有时站在村头路口的大榆树下张望,一望,就是一个下午。她面对的方向,是村庄通向外面世界唯一的大路。

  大妈拉着我的手,央求我:给我家锁子打个电话,就说我想他了……其实她儿子才回来不久。老人家记心不好,或者,对她这个年纪的人来说,转身就成思念。

  中秋未到,我看见锁子的微信上,已经晒出村子旧貌换新颜的照片——他已经先我回到了村子。昨天,我从巷子经过,透过半掩的院门,看见大妈安详地坐在大门口的板凳上。

  村子里的人都在等待,等待远方的归人。儿子一两岁时,留在村子里,给父母照看。每到周末,母亲就带着儿子,守候在路口,等待从巢湖回来的中巴车。每次中巴车在路口稍作停顿,他们就会惊喜不已,认定下车的必定是我。但那天终究没有等到我,儿子坐在路口不愿意回家,母亲强行把他抱回家,换来的是他满地的打滚放赖。每次提及此事,我都会泪流满面。

  思念是舔舐骨髓的恶虫,无声无息地摧残着人的灵肉。在村子里转了一圈,遇见的几乎都是老人和孩子,还有为数不多、回乡过节的中年人。留守的村庄,是一个等待的群体,等待逢年,等待过节,其实,就是为了迎来远在他乡的亲人;老老小小都把思念结成茧,一个电话,一条微信,这种抽丝剥茧的方式只是暂时止痛的镇定剂,不能根除思念的痼疾。

  三、

  九月初,打算回村一趟。母亲却说,村村通公路正在拓宽,还要铺柏油,村头的大桥也在重修,车子开不进村,不方便回家。不放心母亲,每天晚上都要给母亲打个电话,母亲日日通报村里的新动态:新里来了一群大学生,在巷子里的墙壁上写字、画画。我家的院墙刷白了,还在墙壁上画了传播文明、新风的画图……

  犹如一把缠满丝线的木梭,穿梭在村头巷口,把乡情织补得密密匝匝。绕村一周,我又把村中五条巷落都游走一番,仿佛走着走着,就回到了从前。在梦里,村里的每一条巷子,我已经走过无数遍,儿时伙伴在梦里从未长大。故乡每家每户的门牌号码,还有村郊横横竖竖的田垄,以及田埂尽头的田地,仿佛尽在眼前。田地都有名儿,在父辈人的心里,叫一块地的名字,跟叫一个孩子的名字一样亲切,他们对每一块地土性的谙熟程度,不亚于对孩子习性的熟稔。村庄里,撒豆成兵,小孩子一茬又一茬;村周围的田地,也在孕育,收获的是一个季节,一个年成。

  母亲正在院子里剥青豆,走到巷子里,觉得正对着巷子的厨房里,应该有一个慈祥的老奶奶,画面才丰富。于是趴在窗台上,呼唤老母亲,“老妈,快来给我当模特!”母亲慌忙搁下手里的豆秸,赶紧跑过来。笑容里,我看见母亲的头上又白了一层霜…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母亲总是一呼百应,她对我的依赖,如同儿时我对她的依恋。她已经乐意为我放下手中的活计了。

  这是一个色彩斑斓的节气。橘树依旧碧绿一团,今年雨水丰盈,树上橘子结成了球,枝丫都快抻断了。每户庭院里都酝酿着一曲秋歌,橘红色的柿子高高地挑在树梢上,灯笼似的点亮了墙头瓦上。站在树下,大黄皮柿子酿出的甜香扑鼻,忍不住深吸一口气。石榴百籽象征多子多福,半数人家的院落中种了石榴树。石榴掩藏不住秋天的喜悦,半边枝头探出院墙,秋风乍起,树叶零落,稀疏的枝条中间,大大小小的石榴,铜铃一样在风中摇摆。有的石榴急不可耐得张开肚皮炫耀,暗红的不是果实,是诱惑。

  母亲搬出一架木梯,给我摘石榴。我把她拽下来,这些爬高上梯的事情,怎能由她去做?石榴们尽量把自己高高挂起,认为这样保险,可我还是奋力用钩子把它们揪了下来。好在石榴枝有韧性,伤不了枝干。

  院墙上几点白色的花朵很打眼,移梯近看,果然惊艳,白色的花瓣边沿如剪,丝丝缕缕地蜷曲着。根据栽种的位置,我推断应该是吊瓜花。母亲用树枝指着紫薇树上几个白绿相交的小葫芦告诉我:这就是吊瓜。吃了这么多年的吊瓜籽,还是第一次见到它的花,居然这么妖娆。母亲说,吊瓜成熟的时候也很好看,红葫芦一样。

  我期待吊瓜红的时候,又是一派丰收景象!

  四、

  这是一座优雅的村庄。

  村西头一对并蒂树,一株槐树,一株铁榆,两棵树根与根相连,干与干并肩,枝与枝交错,成了村中一道风景。铁榆清秀婀娜,近旁的槐树枝干虬曲,它们竟然在众目睽睽下卿卿我我,就连不太浪漫的乡下人都看不过眼了,直接叫它们“槐抱榆”。老辈人区分榆树的方法最直白——不肯长的,但木质坚实如铁的,就叫它“铁榆”;卯足劲长的,可木质松软不实在,就叫作“泡榆”。

  我问晓刚的父亲,这两棵树大约多少年了?这位与榆槐相伴七十多年的老人,仰头看了看树梢,沉思片刻,作了最保守的估计:“我们小的时候,这两棵树就老大的了,算起来,起码有100多年了!”

  在另一条巷子邂逅村长,与他寒暄几句,就询问巷左那棵大树多少年了。二爷手一划,一脸不屑:“别看这棵树枝繁叶茂的,其实也只有三四十年的光景。这棵是泡榆,村西头那棵,是铁榆,有一百多年了。前段时间,他们说要卖,那棵树怎么能卖?真的需要钱,我们从山上林木里出点钱给他家都行,但树不能卖!”村长是见过世面的,他知道一棵老树活着的价值。

  古树是衡量村庄年龄最好的尺度。树上是鸟的乐园,树顶上有好几个鸟巢,掏鸟蛋的孩子们长大了,外出打工了,鸟儿知道危险不在,就肆无忌惮地筑巢垒窝。老树的虬枝上,缠满丝瓜藤,十多个老丝瓜点缀期间,树不再寂寞了。

  村里的老人逐渐老去,有的,衰老得我差点没认出来;有的,则老得连我都不认识了。休闲健身广场上,几个孩子正在玩跷跷板,我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,他们也不认识我,笑咪咪地问我:“你是哪个啊?”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,怯生生地指着我的单反问:“你拿摄像机干什么啊?”我将错就错,逗他:“拍摄你们啊!”我让他们继续刚才的游戏,小孩子们非常配合,认真而卖力地在跷跷板上翘起、落下,落下又翘起……

  文化注入村庄,村庄就有了脊梁,能挺直腰杆。古朴的村庄,与文化新风结合到一起,村庄骤显年轻。环村路宽畅洁净,环境优雅,村舍俨然,整洁有序。乡村最大的变化是改水、改厕,垃圾集中清理,拉近了村庄与城市的距离。路灯也点亮了夜晚的村庄。在微信里晒了几张新拍的照片,外地的朋友居然以为是景区图片!心里有一丝小快意——在我眼里,村中处处都是风景!

  本来是想晒晒村子的新照,让客居他乡的村人们解乡愁,没想到,这些照片成了惊澜石,激起他们的乡愁。两三天的时间,村微信群中人数陡增,很快突破了三位数,群动态也异常活跃。我潜伏在群里默不作声,听他们诉说越叙越浓的乡情!

  回望我的村庄,那个盛满乡愁的虚落。原谅我不小心打翻了乡愁,让更多的乡人惹上了相思!(李冬梅)

责任编辑:朱晨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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